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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春喜 散文——《銅川印象》

作者: 張春喜     時間: 2019-05-05     點擊: 查詢中    分享到:

“我和我的祖國”征文

銅川印象


我雖然是陜西人,但在2010年前一直沒有去過銅川,后來因為工作的關系,去銅川的次數多了,經過銅川礦務局的同志介紹和翻閱資料,對銅川的了解也就多了一些。

銅川是個川,老市區位于南北川道里,發展受到限制,因此開發了新區;銅川沒有銅,歷史上不同年代叫銅官、同官,1949年7月改稱銅川,時為縣治,1958年4月撤縣建市,治域時有變化,名稱沿襲至今。銅川是個煤城,因煤而生,因煤而發展。

據考證,銅川產煤的歷史很長,早在新石器時代就發現了煤,漢代開始用煤冶鐵,唐代開始用煤燒瓷并作為生活燃料,元代開始開采煤窯,清代開始大量開采煤炭,民國時期開始引進機械開采。1935年大興、民益等煤礦在銅川開辦,開始使用蒸汽絞車、卷揚機,產量逐漸攀升,1940年官辦銅官煤礦開辦,1949年實行解放軍軍管,歸鄭州鐵路局西安分局領導,1955年9月成立銅川礦務局。可以說是先有銅川礦務局,后有銅川市,1958年建市后礦務局局長兼任市長,之后隸屬關系時有變更,2004年改隸陜煤集團。

回顧過去,我發現銅川礦務局的歷史是輝煌的,曾有兩任總理朱镕基、溫家寶到礦務局視察工作,朱镕基總理欣然為“銅川礦務局”題詞,還有很多黨和國家領導人都到銅川礦務局視察過,說明銅川礦務局在中國煤炭史上的地位是特殊的,也是無法代替的。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前,銅川礦務局是陜西乃至西北最大的煤炭生產企業,銅川是西北最大的煤炭生產基地,為陜西省乃至新中國的能源建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。

我去過王石凹、金華山、徐家溝、鴨口和東坡等煤礦,這些煤礦大都是國家“一五”和“二五”計劃的重點工程建設項目,如今已經關閉或瀕臨關閉,這些為新中國建設出過力的煤礦,和那些當年流過汗的煤礦工人一樣,已經垂垂老矣。這些建在山溝里的煤礦,是幾代煤礦人的家,如今他們從泥瓦房搬進了寬敞明亮的樓房,礦區資源卻枯竭了,煤礦工人大部分分流到陜北、彬長的其他煤礦企業,他們大都來自五湖四海,已經有二三代人在這里定居了,在他們把銅川的礦區當作家鄉的時候,卻要背井離鄉了。

我記憶最深刻的是王石凹煤礦,這個煤礦是國家“一五”期間156個重點工程建設項目之一,由前蘇聯列寧格勒設計院提出初步設計方案,西安煤礦設計院承擔技術設計,1957年開工建設,1961年11月20日建成移交生產,設計能力年產120萬噸,最高產量達到了166萬噸,是銅川礦區煤炭生產的大型骨干礦井之一,也是當時我國西北地區第一座最大的機械化豎井。這個煤礦現已關閉,當年熱鬧的王石凹鎮的經濟支柱轟然倒下,目前經過銅川礦務局的努力,2018年11月15日,王石凹煤礦列入第二批國家工業遺產名單,經過改造后,將成為人們參觀煤礦的工業遺址公園,也是人們了解煤礦的窗口和活教材。

2002年我下過王石凹煤礦,因為這個礦井已經開采了60多年,從地面到工作面相當遠,估計要十公里左右。我們先要換工作服,穿上雨靴,然后扎上腰帶,腰里別上蓄電池,再戴上頭盔,頭盔上有礦燈,還要在脖子上系一條白毛巾。我們一行人坐罐籠下到礦井,罐籠是一次可以乘30人左右的提升機,類似電梯的原理。下到井下后,要乘坐猴車到達井巷,猴車上面有滑道,伸下來一根鋼管,離地面四五十公分有一個像自行車座的座位,人坐在上面,手抱著鋼管,由絞車帶動猴車在滑道里循環轉動,可以轉進去,也可以轉出來。我想它之所以叫猴車,大概就是人抱著鋼管像猴子一樣坐在座位上面吧。到達井巷的一個平臺之后,在這里換乘電機車拖著的小火車,小火車類似我們常見的觀光小火車,全是鐵黑色,一米五左右高,帶著十幾個車廂,把人拉三四公里后放下,剩下的路程要靠走路。我們就在巷道里走,感覺路越走越長,走得我腿都疼了,可是大家都在堅持著,我也不能認慫,走了一小時左右才到工作面,一個單面差不多要一個半小時,一個來回要三個小時,這說明煤礦工人上下班特別辛苦,要提前一個半小時下井,然后在指定時間去交接班。

我看見很多煤礦工人腰里別著一瓶礦泉水,懷里揣著兩個饅頭,在地下三五百米的地方,冷風嗖嗖,他們啃個饅頭喝口礦泉水就算是一頓飯了。現在有的煤礦提供統一送飯的服務,有些有條件的煤礦還有井下休息室,有熱水和方便面,可以吃點熱乎的東西,也可以喝杯茶或者咖啡。井下是絕對禁止抽煙和喝酒的,所以他們出了井后就使勁抽,幾乎所有的礦工都喝酒,酒量比一般人都要大。

很多人對煤礦的印象就是臟亂差,到處堆著煤,一刮風整個礦區煤粉飛揚,礦工身上都是黑的。那也許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現象,如今的現代化煤礦是看不見煤的,不僅地面上看不見煤,巷道也看不見煤。煤炭從工作面采下來后,經過溜子和皮帶傳到地面煤倉里,所以地面上沒有煤,在地下有煤,地下就是煤海,但是地下也是一個完整的系統,有配電、運輸、通風、防瓦斯等系統,只有工作面和運輸大巷可以看到被采下來的煤,其他地方的煤被錨索、錨桿和鐵絲網固定著,被支護系統管理著,所以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煤墻、煤柱和煤的巷道。

只有深入到井下,才能知道煤是怎么被采下來的,才能知道煤礦工人的辛苦。煤礦工人是很難見到陽光的,白班天沒黑就下了井,出井來時天已經黑了,夜班工人白天出井后洗個澡吃完飯后就去睡覺,他的白天其實也是黑夜,他們的世界除了黑的煤,就是黑的夜,他們把青春乃至人生都貢獻在煤礦,他們給我們帶來了光明,帶來了生活和工作的便利,他們不僅是最可愛的人,也是最應該受到尊敬的人。但是事實卻恰恰相反,社會上對煤礦工人的看法卻是鄙視和輕蔑,因為他們臉上和衣服上經常是黑的,工作危險系數大,而且又臟又苦又累,生活黑白顛倒,他們經常找不到對象,大多數人只能在老家找對象。銅川礦務局在1983年在冊職工人數最多,達到65046人,也就是說,大約有五六萬煤礦工人從事采煤工作,這個隊伍是龐大的,在加上職工家屬,整個銅川礦務局養活了二十萬人,所以說銅川是一個煤城,也是一個英雄的城市,因為有一個英雄的銅川礦務局。

在深入了解銅川之后,我認為銅川的煤礦文化在全國應該是最出名的,比如銅川礦務局焦坪煤礦的技術員姚筱舟創作的《唱支山歌給黨聽》經農奴出身的藏族歌手才旦卓瑪的演唱,很快流傳全國,幾十年久唱不衰,成為那個年代的代表歌曲之一。著名作家路遙曾兼任銅川礦務局黨委宣傳部副部長,在鴨口煤礦體驗生活,在陳家山煤礦醫院會議室寫出了獲得茅盾文學獎的長篇小說《平凡的世界》,書里的“銅城”就是銅川,“大牙灣煤礦”指的就是鴨口煤礦,“安鎖子”的原型就是其本人,他被原名原姓寫入了小說之中。我在參觀鴨口煤礦“路遙紀念館”的時候,發現了大量的珍貴史料,路遙的照片和生活痕跡歷歷在目,人卻已英年早逝。早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,銅川就吸引了很多作家詩人來到這里,如田漢、馮至、賀敬之、魏鋼焰、李若冰等人,他們都寫下了很多關于銅川詩篇和文章;劉志丹的弟媳李建彤創作的長篇小說《劉志丹》也多處寫到劉志丹在銅川地區的革命活動;著名作家賈平凹到過銅川后寫了散文《陳爐》和《宜君記》,并以陳爐為題材寫了長篇小說《古爐》,他的長篇小說《廢都》就是在耀縣桃曲坡水庫完成的。從銅川走出的作家也不少,有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朱文杰、劉新中、黃衛平、鐘平、蘆葦、秦鳳崗、李祥云、郭建民等人,有六七十年代的唐云崗、劉平安、吳川淮、呂俊濤、王宏哲、王維亞、安黎、第五建平、劉愛玲、王可田、王成祥等人,他們是目前銅川文學的中間力量,有的人現在省上文化機構任職,在全省有一定的影響。

銅川礦務局有一支六十多人的管樂團,水平相當了得,曾獲得過全國第八屆非職業優秀(交響)管樂團隊展演銀獎。我曾在西安音樂學院演出大廳觀看過他們的演出,樂團陣容強大、服裝整齊,演出震撼人心、精彩紛呈,各位團員緊密配合,奏響了十幾支中外名曲,曲聲悠揚、跌宕起伏、優美動人,讓我有人間天籟般的音樂享受,我想,我們的煤礦工人能把管樂演奏到這個水平,是非常不容易的,銅川礦務局能有這樣一支管樂隊伍,說明我們煤炭系統人才濟濟,煤礦人不僅能挖煤,還能寫作、繪畫和演奏音樂。

每一次去銅川,我都有不同的感想,每一次都有新的認識,銅川在不斷地發展,變得越來越現代化,環境越來越好,城市越來越靚麗。銅川是陜西最年輕的一個地級市,建市60年整,但它在陜西煤炭史上的地位卻是不可忽視的,它創造了很多第一,如陜西第一家煤礦、第一個千萬噸煤炭企業等,為陜西省的經濟建設發揮了重要作用。當前,在煤炭資源逐漸枯竭的情況下,銅川市被確定為全國資源型可持續發展試點城市,正在進行產業轉型、城市轉型和社會轉型發展,“一黑二白”(一黑:煤炭,二白:水泥、電解鋁)現象得到很大改善,居民的幸福指數不斷提高。現在銅川新區的建設已成規模,新的產業在布局發展,可以說銅川是全國資源型城市轉型的一個范例,一個新的銅川正在崛起,“渭北明珠”的稱謂依然響亮。

(集團機關  張春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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